水的联想

作者:康枫 来源:康枫 发布时间:2006-02-07 点击数:

水的联想

康枫


当火把冰熔化时,冰就会用水把火熄灭。所以,水象征着复仇。

其实,仇恨本不似火,火焰再猛再烈却终要熄灭的,它更像水,它把人的双眼迷住,让人的心在浸泡中变得寒冷。仇恨不一定很多,但一定很重,心中若有了太多的仇,人就不可能飞得很高很远了。更可怕的是,它几乎是透明的,火眼金睛也无法看到。科学告诉我们:对看不见摸不到的事物可以从其产生的效果来认识它。而那一时刻,复仇已开始,仇恨便如洪水决堤了。

人的故乡是大海——水之源,因此不难解释我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仇恨了。在武侠小说中常有这样的情节:一个孩子的父亲被人杀死,于是无助的他只有流下无助的泪水。当然,他决不会永远流泪,他要复仇!他开始刻苦地习武练剑,洒下无尽的汗水。终于有一天,他的武功已足够杀掉他面前的仇人,双方先是一番口水战,然后谈判未果,大战开始。必然是他赢(因为仇人已经老了),但“姜还是老的辣”,他的仇人临死前使用喂毒暗器一类的物品,把他也拖去陪葬。而他既已报得大仇,生死也就无甚分别了,便坦然与之同归于尽。如此悲壮之景,天若有情天掉泪,雨水落下,冲淡了血水,一切都和没发生一样。仇已尽,水过无痕……

曾经的水孕育了人,如今的人却脱离了水,并且污染、破坏着水,水当然不甘示弱,将复仇的本性暴露无遗。虽然人可以在出生后十年内返璞归真重新学会游泳,但地球上每年死于溺水的人数还是远远超过地震火灾原子弹。对人来说,水有极大的危险:30厘米的水可以让你双脚冰冷然后着凉拉肚子;100厘米的水可以让你误以为只有2米而吓得胡乱扑腾出尽洋相;3米的水可以利用你对它的轻视让你先喝一口再喝两口更喝三口最后把你喝掉;10米的水可以让你在绝望中安乐死;200米深的水可以让你瞬间七窍流血招来一群饿鲨把你连骨吃掉。结果人类居然并不恐惧,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地对水抱着神秘美好的幻想。人说:我们有智慧;水无言,它只有仇恨!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却不包括仇恨,似水的仇流动着,流动着,如影随形,伴着飞逝的时光。好在它似乎可以蒸发。为了各自的目的,人们忙碌着,不知不觉中,热量把它化成汽,带到天外。于是仇恨被遗忘了。我们曾经诅咒遗忘——这世间最可恶的人性,却也是最美好的:正是它,在这多苦难多仇恨又难复仇的人世,使我们很好的活了下来。

我们的地球上,71%的海洋不会淹没29%的陆地,正如仇恨不会吞灭一个人的一生。


点评:

“水的联想”,是一个老题目,但是却能常写常新。然而,眼前的这一篇,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其思维超常。当年伟大的鲁迅曾说过,火能烧死人,水能淹死人;然而水的模样好,所以更具诱惑力。这已让人惊叹不已。但这毕竟尚属于“人人心中都有,个个笔下皆无”的那种。

《水的联想》堪称一篇奇文。文章开篇写道:“当火把冰融化时,冰就会用水把火熄灭。所以,水象征着复仇。”平素我们一般常说,“仇恨的火焰”“怒火中烧”。而在此,作者却来了个大大的翻转,新则新矣,可接下去的文章如何写下去,实在让人语塞。然而,其超人之处,恰在这里,他让我们看到了抽象得近乎寓言式的人类复仇的历史,看到了水对人类报复而人不自知的荒蛮……我们应该警醒了。雨果说,大自然具有双面像。人也是这样:既是天使,又是魔鬼。但是71%的水不会淹没29%的陆地,仇恨也不会吞没人的美好天性。因此,我们应该满怀希望。也许这才是作者为文的良苦所在。

(孙继范)
录入者:隋国朕 责任编辑:宋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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